如果能用一个形象的词语准确表达对某些文字的阅读感受，那一定是相当困难的。在经过许多次对安妮宝贝阅读和搜寻之后，我发现了“碎玻璃”这个具体的物象——一块被打破的玻璃，破碎的、带有凌厉的棱角和边锋、但永远保持它的透明和简洁，在黑暗的背景下，它能映照出自身的影子，即使只是模糊不清的轮廓，你也隐约知道那其实是自己在活动，身体或者灵魂。

　　我用它来形容安妮宝贝的小说，并且希望它能比较准确地概括阅读这些文字所产生的一切感受。

　　玻璃的品质，明亮透明，极易让人看到玻璃之外的世界，但那个世界似乎并不完全如肉眼所见的那样真实，所映照的影像也不太真切，但你相信玻璃有时可以作为镜子，只需要换一个暗淡的底层。如果它碎裂了，成为碎片，除了依然透明之外，它还是锋利的，会让你在接触边缘的时候感到切肤的疼痛。

　　很长一段时间，我避开这种想把问题弄清楚的阅读和阅读之后所带来的所有的不适感觉。我只是用一种淡然的方式，用无心的记忆做一些调节性的浏览，过于凌厉和锐利的文字总让人的呼吸受阻。虽然一方面仍然关注她的作品，另一方面却很少再做思考，关于网络和小说以及所有的文字。

　　《八月未央》便是在这种情况下看完的。从去年十月底到第二年春天四月，才好不容易完整地看完一遍。题目看过许多遍了，但内容却因为工作耽搁，时间不济等原因，零零碎碎地阅读，有时几行字，有时几段话，甚至于有时刚打开，却因为别的事而不得不放下，因为这样的情形，反而觉得一定得找个空闲看完它。

　　也许因为长时间的停顿和搁置，一小段一小段地阅读，整个文字在脑海时里支离破碎的，直至现在，里面的内容有没有细节都已记得不是很清楚了。依稀是两个女子，一个男人，有爱情存在或没有爱情存在的故事，因爱离别因爱生恨、因爱而生因爱而死，相遇，离别，死亡，出生人的一系列都在这里上演。孤独和残缺的生命，爱以及恨，最后都如枯萎的樱花飘落在风里，悄无声息。

　　《八月未央》已经少了《告别薇安》集子时里的凌厉和创伤，但它依然风格简洁明快，带着她不可灭失的标识，这是大多数读者所熟悉的她的记忆和她的方式。并不是每个人每个时期都在尖锐的矛盾和冲突中感受生命的激情和放纵，平静和恬淡未尝不是一种良好的生活态度和姿势，平淡的叙述代替了飞翔的激越，这种平静只有受过伤痛以后才能够体会出来并对之微微发笑。

　　在每篇低调的文章的结尾，我都能体味繁华落尽的苍凉和从容，只有那样，才符合一个恣意纵情、我所我素的主人公的结局。比如烟花，比如春花落尽，比如艳极一时的所有流行事物。

　　转过一个轮回，再回到她的文字。最近查遍了所有相关网站，很难找到她的新作，至少在网上如此。于是，这篇日期相对较近的文字被我反复看了很久，却只得到一种破碎的印象。并没有太多的言语来评价这个故事本身。

　　有一句她说得很好，活得纯粹是人生的本质。我想这是人生的最高境界，我行我素并非人人能够做到，每一个社会的人为了这样为了那样的目的，很难做到按自己的想法活出精彩来，这一点安妮宝贝无疑是自然而成功的，简洁，能够看到事物的本质，并且能表达出来，那是她的方式，存在了很久的一种方式，被许多年轻人熟悉或者传诵的方式。里面藏着许多让我们很难再现的梦想和奢望。

　　在我，安妮宝贝以及由她而衍射出来的一切，似乎一个词可以概括，碎玻璃。

　　无穷的想象。无穷的寓意。

文/涂清